AI导读:

在酱酒热潮退去后,许多中小型酒企面临着库存压力和价格倒挂的困境。这些企业未能及时调整步伐以适应市场变化。此外,白酒行业的传统商业逻辑与新时代消费需求的变迁之间产生了深刻的错位。

  酱酒热潮退去后,在行业调整洪流中,抗风险能力相对薄弱的二线及中小型酒企,特别是赤水河畔那些曾借势而起的企业,承受着显而易见的压力。

  11月初,四川仙潭酒厂门前50余名经销商的维权,将渠道积压的压力以一种直白的方式公之于众。仙潭酒厂随后发布通知称,承认“部分运营环节出现疏漏”,并承诺48小时内完成信息核查、72小时内明确交付时间。据悉,仙潭老潭酒拖欠经销商的货款及承诺的市场费用总额高达2200万元,部分款项的逾期时间已超20个月。

  14日,事件以公司发布一篇《致仙潭老潭酒经销商伙伴的公开致歉与问题解决承诺书》暂告段落,但关于承诺是否得到履行,目前仍无明确消息。界面新闻就此多次致电仙潭酒业,电话始终处于繁忙状态。

  同月21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披露,茅台镇的无忧酒业新增六则被执行人信息,执行标的总额超过6255万元。12月1日,公司董事长袁明权以一纸《感谢信》对外回应,坦承对市场趋势的误判与激进扩张的战略责任,并宣布公司已进入“战时状态”,首要目标是生存与稳定基本盘。界面新闻记者致电咨询相关人员回复称,关于下一步部署“目前尚未接到具体指示,高层依然在商议决策中”。

  (2025)黔0382执4787号—4792号文书(共6份连续执行文书)

  仙潭、无忧展现出许多二线及中小酒企的行为共性:在过去几年的行业上行期,选择了激进的规模扩张道路。当市场热潮退去、环境转冷时,它们未能及时调整步伐,收缩战线、稳固核心,最终导致渠道方面被动囤积,库存压力日益严重。

  中国酒业协会数据显示,白酒行业平均存货周转天数已高达900天,较上年同期增加10%;存货量同比激增25%。终端动销的持续不畅,使得严重的价格“倒挂”成为击穿行业信心的常态。

  其直接后果,便是财务数据的承压:从收入端看,中小酒企的降幅远高于头部企业,销量下滑与产品结构下移同步发生;从盈利端看,它们更是毛利率下滑的“重灾区”。

  以珍酒李渡为例,其在今年上半年,营收占比近六成的核心支柱品牌“贵州珍酒”仅创造营收14.92亿元,较去年同期跌去近半;销量由6932吨滑落至4612吨,吨价从38.98万元降至32.34万元,呈现出“量价双降”的局面。

  界面新闻从北京几家白酒经销商处了解到,珍酒李渡的价格倒挂非常显著:建议零售价899元/瓶的“珍十五”,实际成交价仅在350元左右;定位更高的“珍三十”也同样遭遇价格腰斩。这种普遍的价格倒挂,不仅蚕食了渠道本已微薄的利润,更直接动摇了经销商的信心与资金链的稳定。

  这种系统性压力,进一步传导至产业的最前端,即产能规划上。今年中报以后,许多二线及中小企业均选择了加速“量缩利减”。调整的直接表现,是部分企业果断停止扩张、甚至通过资产处置来回流资金。

  11月17日,贵州珍酒官方公众号发布内容称,贵州珍酒部分区域阶段性停止大珍招商;11月下旬,四川泸州泸禾酒业有限公司则将5549.55吨原酒在阿里拍卖平台上以约1300万元成交,折算原酒价格仅1.25元/斤;而在赤水河之外,湖南酒鬼酒贯彻“省内建粮仓、省外树样板”的方针,将资源重新聚焦湖南本土及有限的省外市场,试图修正此前全国化扩张带来的渠道失衡;安徽金种子酒也已通过公开挂牌方式,以1.26亿元的交易价格,出售了所持有的控股子公司金太阳药业92%的股权。

  对于普遍的“收缩回防”策略,酒业行业分析师肖竹青向界面新闻分析指出,其成败关键在于大本营市场仍需保有可观的自点率和可控的核心终端;以及拥有能迭代、覆盖不同价格带的盈利产品矩阵;并且,企业必须将资源真正下沉,进行深度的区域精耕。反之,若品牌老化、渠道利润透明或大本营已被竞品牢牢占据,则“退无可退”。

  然而,将困境全然归咎于周期与库存,或许仍显表面。更深层次的挑战,在于白酒行业……